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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錢謙益講述的徐霞客故事

      您當前的位置 : 專題    2020-09-16 15:52  來源:閩南日報-漳州新聞網  編輯:周惠真  鄭來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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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       摘要:

        錢謙益《徐霞客傳》有兩處記敘徐霞客與黃道周的交游。二人深厚的情誼源于他們相似的志趣、性格和學風。徐霞客臨終遣子探望石齋的細節提升了徐霞客的精神境界,也寄托了作者對黃道周的關切和對時局的擔憂。

       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黃道周畫像

        錢謙益在崇禎年間以復興歸有光古文之學自任, 《徐霞客傳》是他的散文名篇,其剪材和立意深得震川敘事文的風神。在《徐霞客傳》中,錢謙益兩次敘寫徐霞客與黃道周的交游,此中可見作者深遠的寄托和深湛的文章功力。

        

        錢謙益與徐霞客有過數次直接接觸和書信往來,交往不算十分密切, 《徐霞客傳》是應徐霞客從兄徐仲昭的約請而撰寫的。從現存的記敘徐霞客生平的數篇傳記資料來看,陳函輝《霞客徐先生墓志銘》和錢謙益《徐霞客傳》對徐霞客生平的描述比較詳細,錢傳所記與陳志基本相同而細節有所刪削,二文應該都以徐家提供的徐霞客行狀為基礎剪裁加工而成。從陳、錢二文詳略情形看,錢謙益除了參考行狀外還可能參考了陳志。陳函輝、錢謙益是晚明古文名家,陳志和錢傳各有千秋,從古文藝術性而言,錢傳的結構更明晰緊湊,描寫更生動形象,文學色彩更濃厚。因此,錢傳的傳播更廣,影響更大。

        《徐霞客傳》記敘徐霞客一生行跡,描寫徐霞客超越世俗的志趣和奇偉壯麗的游歷生活,對徐霞客科學考察的貢獻和《徐霞客游記》的價值作出高度的評價。文章以事傳人,評傳結合,千古游圣徐霞客的形象躍然紙上。而文中兩處寫到徐霞客與黃道周的交游,雖系簡筆,卻筆力凝重,包蘊深廣。一處在正文中間:母喪服闋,益放志遠游。訪黃石齋于閩,窮閩山之勝,皆非閩人所知。登羅浮,謁曹溪,歸而追石齋于黃山。往復萬里,如步武耳。[1] (卷七十一)陳函輝《霞客徐先生墓志銘》則以徐仲昭的言說來記述這段經歷:自江上走閩,訪石齋于墓次;又為赍手簡抵粵,登羅浮,攜山中梅樹歸。次年,追石齋及于云陽道上。[2] (補編三)另一在正文末:余之識霞客也,因漳人劉履丁。履丁為余言:霞客西歸,氣息支綴。聞石齋下詔獄,遣其長子間關往視。三月而返,具述石齋訟系狀。據床浩嘆,不食而卒。其為人若此。[1] (卷七十一)陳函輝《霞客徐先生墓志銘》則云:既歸,不能肅客,惟置怪石于榻前,摩挲相對,不問家事。但語其伯子屺曰: “吾游遍靈境,頗有所遇,已知生寄死歸,亦思乘化而游,當更無所掛礙耳。顧以不得一見諸故交為恨。”遂遣伯子視石齋師于圜扉。伯子歸述近狀。據床長嘆曰: “修短數也。此缺陷界中,復何問迷陽卻曲?”其彌留數日前,猶命屺顧余馬渚,手作書謂“寒山無忘灶下”。其篤于交情,湛然不亂復如此。[2] (補編三)陳、錢二人對徐霞客臨終前的敘述角度各異,兩段文字所要表達的意蘊也有微妙的不同。《徐霞客傳》敘寫徐霞客與黃道周的交游,并以徐霞客因牽掛黃道周入獄受廷杖收束傳記正文,前后遙相呼應,結尾處涵蘊無限,構成在徐霞客游歷生涯之外的又一線索。徐霞客與黃道周的交游是他一生的大關節,牧齋從總體上把握徐霞客的生平和性格,頗見深度,并以簡潔生動,錯綜呼應的筆墨寫出此徐霞客一生之大關節。

        

        徐霞客于崇禎元年( 1628)四月游閩,并拜訪在漳浦北山守墓的黃道周,黃道周作于崇禎三年( 1630)的《七言古一首贈徐霞客》詩序回憶他們初次見面的情形: “感念昔日萬里造膝,今復依然,得陳宿諾,為之道故,不覺盈篇。”[2] (補編二)黃道周為徐霞客寫信介紹他去拜訪在廣東羅浮山的同年鄭鄤。黃道周服闋后自漳赴京途中路過常州,也曾向鄭鄤稱贊徐霞客超越世俗的個性風采。崇禎三年二月徐霞客訪鄭鄤于常州,聽此消息后,駕著一葉扁舟追趕石齋,終于丹陽見面。黃道周深為霞客的情誼感動,與霞客飲酒賦詩,并作《七言古一首贈徐霞客》,文震孟跋云: “文不加點,沉郁激壯,遂成絕調,蓋以奇人遇奇人,當奇境而成奇文,固宜也。”[2] (補編二)兩年半后,崇禎五年( 1632)七月半徐霞客與自京城免職回鄉的黃道周泛舟于太湖洞庭山畔,以“孤云獨自閑”為韻,各作五律五首,黃為書帖。崇禎六年( 1633)秋,徐霞客三赴漳州,并訪黃道周于鄴山蓬萊峽,見面后又南下廣東,黃道周似乎有某種預感,心中不舍,坐轎追趕霞客百里,在東山島附近再次相聚,黃道周作有《分鬮十六韻》、《七言絕句十首》、《五言古風四首》。這是他們最后一次晤面。

        徐霞客的志趣性格及行事與晚明時期一般走科舉之路的士人不同,陳繼儒說他“高瞰一世,未嘗安人眉睫間”。[2] (補編二)在徐霞客一生眾多的師友中,他與黃道周最為投契, “蓋君知交遍天下,與石齋尤投契”[3],頗能說明這一點。徐霞客崇禎元年在漳浦北山拜訪黃道周后,就為石齋的學問風骨所傾倒,返回江南后即向朋友稱贊黃道周。張大復《梅花草堂筆談》之《黃翰林》云: “江上徐振之與其兄長卿過草堂,請作《小香山梅花堂記》,援而止之,不可,期以十日再過,又風厲不得泊。兩年隔截,覺振之面上煙霞如昨,而意思倜儻倍蓰。曩時其述東閩黃翰林道周事,使人神聳。玉堂金馬之客,自閟巖岫,讀書味道,不復與世相關,猶是男子行徑。獨其魚軒沉寂,欲令東漢王霸婦,不免漏泄春光矣,奇哉! ”[4] (卷十三)據徐霞客《游桃花澗》詩前小序,徐霞客于崇禎三年春天來蘇州靈巖其族兄徐應震之小香山梅花堂, 《梅花草堂筆談》是張大復的日記體筆記,此則《黃翰林》當作于崇禎三年春季,徐霞客與黃道周丹陽晤面之后。從文中可知張大復與徐霞客分別兩年,則上次聚會的時間當在崇禎元年,徐霞客從漳州回到江南,即向張大復講述黃道周的事跡。黃道周天啟二年( 1622)考中進士,選庶吉士,天啟四年( 1624)授翰林院編修,參加修纂《神宗實錄》。天啟五年( 1625)返漳浦,結廬北山父親墓側,讀書治學,崇禎元年仍在北山為母守制。徐霞客對黃道周隱居讀書,不汲汲于功名利祿的品格深表敬仰。徐霞客還向朋友講述黃道周夫人蔡玉卿的品格,張大復文中所云“魚軒沉寂”,應指黃道周繼室蔡玉卿,天啟三年( 1623)石齋原配林氏在赴京途中病逝,天啟六年( 1626)春又續娶蔡氏。蔡玉卿嫻于書史,不慕名利,支持黃道周守墓讀書,故張大復以東漢王霸之妻擬之。徐霞客崇禎元年至漳浦訪黃道周,并無直接文獻記載,除了徐霞客的《閩游日記》和黃道周的《七言古一首贈徐霞客》可推知外,張大復此則記述從第三方提供了有力的佐證。

        此后隨著徐霞客與黃道周多次聚會,徐霞客對黃道周的欽敬崇拜之情越發深厚。他在遠游西南途中,仍經常與人談起黃道周,并時時關心黃道周的出處消息。崇禎十二年( 1639)二月初八,其《滇游日記》云: “先是,木公與余面論天下人物,余謂: ‘至人惟一石齋。其字畫為館閣第一,文章為國朝第一,人品為海宇第一,其學問直接周、孔,為古今第一。然其人不易見,亦不易求’。”[2] (滇游日記七)由此可見黃道周在徐霞客心目中的地位,四海疆域之廣大,古今時光之悠遠,黃道周是極少數可與圣賢比肩的人物。六月初九日,徐霞客又記: “是日始聞黃石翁去年七月召對大廷,與皇上面折廷諍,后遂削江西郡幕。項水心以受書帕,亦降幕。劉同升、趙士春亦以上疏降幕。”[2] (滇游日記七)此時徐霞客雖遠在云南麗江,他對朝政和黃道周的出處仍十分關心,黃道周的政治遭際關系著明王朝的盛衰安危。所以從云南返回江陰臥病在床時特遣長子徐屺到北京探視黃道周,聽說黃石齋受廷杖的慘狀,據床嘆息,不食而逝。徐霞客帶著對黃道周的痛惜和國家命運的擔憂離開了人世。黃道周也十分欣賞徐霞客不同流俗的志趣和豪邁堅忍的性格,崇禎三年北上赴京,路過常州時即向其同年鄭鄤提起徐霞客, “石齋過毗陵,為余言霞客之奇,徙步三千里,訪之墓下,當事者假一郵符,卻弗納。”[2] (補編二)黃道周《七言古一首贈徐霞客》云: “天下畸人癖愛山,負珰瀉汗煮白石。”[2] (補編二)黃道周在北京刑部獄中讀到徐屺帶來的《徐霞客游記》手稿四冊,異常高興,其《讀游記知名山幽勝無奇不有不覺手舞足蹈欣賞無已》詩云: “江陰霞客本飛仙,謫降塵寰數十年。”[2] (補編二)他在獄中答徐霞客信說: “霞客兄翱翔以來,俯視吾輩,直雞鶩之在庖俎矣! ”[2] (補編二)黃道周因涉足國事而身陷縲紲,而徐霞客生活在自己超拔的志趣之中,自塵世視之,猶如仙界。黃道周十分珍視他與徐霞客的情誼,崇禎十五年( 1642)四月八日,赴戌途中遣使祭奠徐霞客,他給徐屺的信中說: “縉紳傾蓋白頭者多矣,要于皭然物表,死生不易,割肝相示者,獨有尊公。”[2] (補編二)表明他和徐霞客的情誼超越世俗,真摯久遠。這是兩個奇特而偉大的靈魂的相互欣賞,相互理解。

        黃道周是明末大儒,他耿介的風骨、淵深的學問及詩文書畫的精深造詣使許多才俊傾倒折服,他的弟子中有不少是明末清初著名的遺民學者或詩文作家,如方以智、陳子龍、錢澄之、張履祥、李世熊等。而徐霞客與黃道周的相契,源于二人相似的志趣、性格和學風。黃道周成長于東南沿海銅山島,其性格、學風均與其時江南士人迥異。他為人“孝謹風節高天下,而嚴冷剛方,不諧流俗”, [5]生平“淡泊廉靜,不事鮮好”。[6] (卷三七)方苞《石齋黃公逸事》以生動的文筆描繪黃道周堅拒秦淮名妓顧媚誘惑的場景,雖非實事,卻反映了他對江南名士縱情聲色的批評。[7] ( P75 -77)黃道周在少年時代即不為科舉之學所囿, “年十四,慨然有四方之志,不肯治舉子業”, [5]他博覽群書,學術領域寬廣,涉及天文、歷算等專精之學,他的帶有神秘色彩的《易》學造詣在當時也堪稱獨步。黃道周愛好文藝,擅長騷賦文章,又是明末書法大家。而晚明江南士人喜好奢華享樂,追逐科名,復社文人的言行最具代表性。徐霞客在江南士人中也算是一個異類,吳國華《徐霞客壙志銘》說他“生有奇癖, ……磊落英奇,目空萬卷。少應試不得志,即肆志言覽,盡發先世藏書,并鬻未見書,縑緗充棟,叩如探囊,稱博雅君子,人能言之矣。”[2] (補編三)他們均不為時風所限,知識淵博,有獨到的學術造詣。徐霞客一生以游覽山川、考察地形地貌為性命。黃道周也酷愛山水,并有較好的耐力,談遷《黃石齋先生遺事》說他“遇山水,策杖日數十里,不告骪”[8] (紀文) 。他一生在漳浦和北京的往返途中多次游覽各地山川,寫下了大量的山水詩和游記,就義前還寫下《告辭十八翁詩》,所辭者乃他游覽過并喜愛的名山。黃道周年青時受漳州學者鄭懷魁啟發,研究天象十分注重實測精神。[9] ( P70)崇禎五年( 1632)五月初四為夏至,黃道周于五月三日至五日在南京元代郭子儀創建的觀象臺測量日晷,詳細記錄日晷的長度數據。他通過實際測量數據發現《大統歷》所說不確。黃道周的實測精神對徐霞客的地理考察影響甚大,他通過實地考察找到長江正源,對巖溶地貌作系統分類、定名和形態描述等。他們突破中國傳統學術研究注重文獻和體悟的方法,開啟了現代科學的曙光。徐霞客游記文筆借鑒了石齋游記的一些特征,如對景物描寫的詳實精確,語言的樸實生動等,與晚明流行的游記文風不同。

        

        《徐霞客傳》當作于崇禎十五年徐霞客卜葬后,這一年黃道周赴戌途中在大滌書院講學,在南京與眾門人往還。崇禎皇帝于八月二十五日已降諭,令黃道周免戌還職。在氣氛相對松動之下,錢謙益記敘徐霞客與黃道周的交游也含蓄地表達了自己的政治情懷。

        徐霞客一生布衣,未入仕途,卻與當時清流有很深的關系,死于閹黨之手的東林黨人繆昌期是他的姻親,復社領袖張溥是他的友人。崇禎十三年黃道周被逮系廷杖牽動了全國士人的關注,石齋的遭際可以說是當時政壇的晴雨表。這一年七月,陳子龍自北京南行赴任紹興府推官,在邵伯驛遇被逮北上的黃道周,他在其自著年譜中記云: “七月,南還,遇石齋師于邵伯驛,詢京師近事,緹帥促行頗迫,須臾別去。師意甚慷慨,而予不勝欷歔矣。”[10] (年譜卷上)復社領袖張溥欲全力營救黃道周,并因此抑郁而死。錢謙益此時也密切注視黃道周的命運,并與黃道周有詩函往來,作有《九月望日得石齋館丈午日見懷詩次韻卻寄》四首等。其《短歌送林銓之吳門》詩末云: “昨夜郵中傳片紙,清漳孤臣幸不死。君聞此言揮手別,一笑眉間黃色起。”[1] (卷二十)得知石齋未于廷杖下斃命,欣喜之情溢于詩句。作于崇禎十五年的《黃長公七十壽歌石齋詹事之兄也》回憶這一驚心動魄的事件: “君不見清漳孤臣逮系時,轟雷掣電相奔隨。北寺紛傳葦笥籍,石工待琢端禮碑。又不見圣人一朝解羅網,大辟虞門掃漢黨。白鶴驚看華表還,金雞喜見綸竿上。”[1] (卷二十) 《送涂德公秀才戌辰州兼簡石齋館丈》尾聯云: “太息輟耕何所道,炷香稽首頌王明。”[1] (卷二十)許多難以明說的感慨和怨悱均蘊涵于看似頌揚皇帝圣明的詩句之中。

        從上文的論述可以看出,與黃道周的交游是徐霞客一生的大關節,通過劉履丁的介紹,牧齋應比較了解徐霞客與黃道周交游的情況。在《徐霞客傳》中,除了黃道周之外,徐霞客的友人僅提到陳函輝。從陳函輝《霞客徐先生墓志銘》可知,黃道周和陳函輝是徐霞客臨終前念念不忘的摯友。陳函輝記其遣子探望石齋和寫信給自己兩事,主要表現徐霞客臨終前“篤于交情,湛然不亂”的境界。錢謙益在寫作《徐霞客傳》時,只記敘了徐霞客遣子探望石齋事,以之收束傳記正文,這樣的剪材包含了深厚的意蘊,錢謙益意在揭示徐霞客的風骨和節操。這一細節畫龍點睛,為徐霞客的形象畫上厚重的最后一筆,提升深化了徐霞客的精神境界,同時也寄托自己對石齋的關切和對時局的擔憂。這個細節以黃道周弟子劉履丁的轉述來敘寫,增加了文筆的變化。整篇文章脈絡清晰,文氣流動,余韻悠長,繼承了歸有光記敘文收束之法。

        關鍵詞:

        《徐霞客傳》;黃道周;錢謙益;

        參考文獻:

        [1]錢謙益.初學集[M].錢謙益.錢牧齋全集[M].上海:上海古籍出版社, 2003.

        [2]徐宏祖.徐霞客游記[M].石家莊:河北人民出版社, 1998.

        [3]梧塍徐氏宗譜.高士霞客公傳[A].薛仲良.徐霞客家集[M].北京:新華出版社, 2007.

        [4]張大復.梅花草堂筆談[M].《四庫存目叢書》本.

        [5]蔡世遠.黃道周傳[A].蔡世遠.二希堂文集[C].漳州市蔡新研究會影印閩漳多藝齋刊本, 2008.

        [6]張岱.石匱書后集[M]上海:上海古籍出版社, 2008.

        [7]張則桐.方苞《石齋黃公逸事》疏證[J].北京:中國典籍與文化, 2011 (2) .

        [8]談遷.北游錄[M].北京:中華書局, 1997.

        [9]侯真平.黃道周紀年著述書畫考[M].廈門:廈門大學出版社, 1994.

        [10]陳子龍.陳忠裕全集[M].《傳世藏書》本.

        作者簡介:

        張則桐,1970年生,江蘇新沂人,文學博士,現為閩南師范大學文學院教授,主要從事中國古代散文、茶文化與文學的教學和研究,著有《張岱探稿》《明末清初散文探微》《明清散文選讀》《茶經》(注解)等著作。

       

       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徐霞客畫像

         《徐霞客傳》

          錢謙益

        徐霞客者,名弘祖,江陰梧塍里人也。高祖經,與唐寅同舉,除名。寅嘗以倪云林畫卷償博進三千,手跡猶在其家。霞客生里社,奇情郁然,玄對山水,力耕奉母。踐更繇役,蹙蹙如籠鳥之觸隅,每思颺去。年三十,母遣之出游。每歲三時出游,秋冬覲省,以為常。東南佳山水,如東西洞庭、陽羨、京口、金陵、吳興、武林、浙西徑山、天目、浙東五泄、四明、天臺、雁宕、南海落迦,皆幾案衣帶間物耳。有再三至,有數至,無僅一至者。其行也,從一奴或一僧、一仗、一幞被,不治裝,不裹糧;能忍饑數日,能遇食即飽,能徒步走數百里,凌絕壁,冒叢箐,扳援下上,懸度綆汲,捷如青猿,健如黃犢;以崟巖這床席,以溪澗為飲沐,以山魅、木客、王孫、貜父為伴侶,儚儚粥粥,口不能道;時與之論山經,辨水脈,搜討形勝,則劃然心開。居平未嘗鞶帨為古文辭,行游約數百里,就破壁枯樹,燃松拾穗,走筆為記,如甲乙之簿,如丹青之畫,雖才筆之士,無以加也。游臺、宕還,過陳木叔小寒山,木叔問:“曾造雁山絕頂否?”霞客唯唯。質明已失其所在,十日而返。曰:“吾取間道,捫蘿上龍湫,三十里,有宕焉,雁所家也。扳絕磴上十數里,正德間白云、云外兩僧團瓢尚在。復上二十馀里,其顛罡風逼人,有麋鹿數百群,圍繞而宿。三宿而始下。”其與人爭奇逐勝,欲賭身命,皆此類也。已而游黃山、白岳、九華、匡廬;入閩。登武夷,泛九鯉湖;入楚,謁玄岳;北游齊、魯、燕、冀、嵩、雒;上華山,下青柯枰,心動趣歸,則其母正屬疾,嚙指相望也。母喪服闋,益放志遠游。訪黃石齋于閩,窮閩山之勝,皆非閩人所知。登羅浮,謁曹溪,歸而追及石齋于云陽。往復萬里,如步武耳。繇終南背走峨眉,從野人采藥,棲宿巖穴中,八日不火食,抵峨眉,屬奢酋阻兵,乃返。只身戴釜,訪恒山于塞外,盡歷九邊厄塞。歸,過余山中,劇談四游四極,九州九府,經緯分合,歷歷如指掌。謂昔人志星官輿地,多承襲傅會;江河二經,山川兩戒,自紀載來,多囿于中國一隅。欲為昆侖海外之游,窮流沙而后返。小舟如葉,大雨淋濕,要之登陸,不肯,曰:“譬如澗泉暴注,撞擊肩背,良足快耳!”丙子九月,辭家西邁。僧靜聞愿登雞足禮迦葉,請從焉。遇盜于湘江,靜聞被創病死,函其骨,負之以行。泛洞庭,上衡岳,窮七十二峰。再登峨眉,北抵岷山,極于松潘。又南過大渡河,至黎、雅,登瓦屋、曬經諸山。復尋金沙江,極于牦牛徼外。由金沙南泛瀾滄,由瀾滄北尋盤江,大約在西南諸夷境,而貴竹、滇南之觀亦幾盡矣。過麗江,憩點蒼、雞足。瘞靜聞骨于迦葉道場,從宿愿也。由雞足而西,出玉門關數千里,至昆侖山,窮星宿海,去中夏三萬四千三百里。登半山,風吹衣欲墮,望見方外黃金寶塔。又數千里,至西番,參大寶法王。鳴沙以外,咸稱胡國,如迷盧、阿耨諸名,由旬不能悉。《西域志》稱沙河阻遠,望人馬積骨為標識,鬼魅熱風,無得免者,玄奘法師受諸磨折,具載本傳。霞客信宿往返,如適莽蒼。還至峨眉山下,托估客附所得奇樹虬根以歸。并以《溯江紀源》一篇寓余,言《禹貢》岷山導江,乃泛濫中國之始,非發源也。中國入河之水為省五,入江之水為省十一,計其吐納,江倍于河,按其發源,河自昆侖之北,江亦自昆侖之南,非江源短而河源長也。又辨三龍大勢,北龍夾河之北,南龍抱江之南,中龍中界之,特短;北龍只南向半支入中國,惟南龍磅薄半宇內,其脈亦發于昆侖,與金沙江相并南出,環滇池以達五嶺。龍長則源脈亦長,江之所以大于河也。其書數萬言,皆訂補桑《經》酈《注》及漢、宋諸儒疏解《禹貢》所未及,余撮其大略如此。霞客還滇南,足不良行,修《雞足山志》,三月而畢。麗江木太守偫糇糧,具筍輿以歸。病甚,語問疾者曰:“張騫鑿空,未睹昆侖;唐玄奘、元耶律楚材銜人主之命,乃得西游。吾以老布衣,孤筇雙屨,窮河沙,上昆侖,歷西域,題名絕國,與三人而為四,死不恨矣。”余之識霞客也,因漳人劉履丁。履丁為余言:“霞客西歸,氣息支綴,聞石齋下詔獄,遣其長子間關往視,三月而反,具述石齋頌系狀,據床浩嘆,不食而卒。”其為人若此。梧下先生曰:“昔柳公權記三峰事,有王玄沖者,訪南坡僧義海,約登蓮花峰,某日屆山趾,計五千仞為一旬之程,既上,煹煙為信”。海如期宿桃林,平曉,岳色清明,佇立數息,有白煙一道起三峰之頂。歸二旬而玄沖至,取玉井蓮落葉數瓣,及池邊鐵船寸許遺海,負笈而去。玄沖初至,海渭之曰:“茲山削成,自非馭風憑云,無有去理。”玄沖曰:“賢人勿謂天不可登,但慮無其志爾。”霞客不欲以張騫諸人自命,以玄沖擬之,并為三清之奇士,殆庶幾乎?霞客紀游之書,高可隱幾。余屬其從兄仲昭讎勘而艷情之,當為古今游記之最。霞客死時年五十有六。西游歸以庚辰六月,卒以辛巳正月,葬江陰之馬灣。亦履丁云。

        

      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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